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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注研学归来

(編者按)朱注在研學之前,跟爸爸有一番討論,當時達成一個口頭承諾,研學回來寫篇見聞感受,做個總結,好讓研學看起來像場研學,而不是一次自己花錢請人洗腦的形式教育。結果卻被帶偏,發生了另一件事,讓先前的計劃變得多餘。

出發之前,朱注承諾大姑、小姑還有媽媽,要給她們帶紀念品回來,結果卻沒做到。爸爸在視頻里說了他一通,然後,他的研學見聞,就變成了以下這份自省性質的日記。

 

本文寫於2017年5月22日。

古人雲:「一諾千金」。可我今天卻做了與它相反的事。現在想想,真是慚愧至極。

去研學旅行前,我想,何不買點紀念品帶回來給大家呢?沒做先說,立馬告訴了大姑,還說:「我要給小姑、媽媽各買一個!」

到了研學旅行時,店鋪一大堆,價格卻昂貴,一瓶礦泉水都要3塊錢,這就打消了我買禮物的念頭,而部隊行走速度快,根本沒時間買,而且我帶的錢也太少了。

本以為就這麼算了,但是晚上爸爸發視頻過來,卻訓了我一頓,叫我寫篇關於「一諾千金」的作文,起初,我還很生氣,認為爸爸不理解我,但後來,經過媽媽的調教,我豁然開朗,之前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說了不做,不遵守約定。

這讓我想起了這學期以前上的一課《說和做》,聞一多先生在世時是「人家說了再做,他是做了再說。」我卻說了不做或說了也不一定做。

雖然這件事,給我帶來了慚愧,給媽媽、小姑帶來了失望。但它也時刻提醒我,要做了再說,在這裡,我要給媽媽、小姑說聲對不起,希望你們能原諒我,也希望大家都不要做這種事。

补课未必就是师腐 也可能是家长未有尽责

一家长在班级群里转了一条痛斥“师腐”的视频,过了很久才发现转“错”了群,尽管解释了一大通,但内心一定“奔溃”了,她可能才想起自家娃的所有老师都在这个群里。

“很抱歉,视频发错了,我真心觉得我孩子的老师个个都很好,几次说补课,老师说学学看,暂时没必要,这种负能量的视频发了,辜负老师的一片心苦教导。在这里真诚道歉。”

这事有点荒诞,的确有好几位老师正在做这样的事情。而交钱补课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很遗憾,朱注也在其中。

我虽然反对补课,但换个角度去看,“补课”带来的好处也是有的,比如你当作托儿所来看?起码在一个规定的时间内,你的孩子可以专心的去完成课堂作业。

另外,“补课”也是让我们这些没出息的大人们暂时获得心理安慰的一剂药方。

课都补了,成绩还跟不上,那就是实力使然、不必苛责了。要不然怎样?我们愿意承认孩子不聪明,但不想承认他们不努力。“补课”,就是在证明自己有在“努力”。

当然,尽管不说出口,内心还是不禁要问:老师们在“补课”上的付出,与在学校里“教学”上的精力投入必有冲突和矛盾,这才是大家质疑“师腐”的根源吧。

至少在我们小县城,教师这类职业颇受大家羡慕,旱涝保收,老有所养。他们是兢兢业业还是混日子,全看个人的职业责任心,以及对教师一职的敬畏心了。

所谓传道授业解惑,还是拿钱来买成绩,未必真有对错可以讨论,但好歹算是两条不同路径吧。孩子们遇到前者是福气,遇到后者也不要抱怨,就好像教你学车的教练,目的是让你拿到驾照,可没精力把你训练成飞车特技演员。

当然,我不反对那位家长的内心潜台词,毕竟,无论转到哪个群,她都是因为赞同才转发的。不然,又是另一种荒诞了。

你可以远离犹豫不决的人 但我不能不迁就自己

任何一位理智的人,都应该希望自己的性格里少点犹豫不决的特质。毕竟,勇于决断而不是瞻前顾后才是成功的基石。

就好像阿森纳球迷眼里的温格,既想要好球员,又想要价格符合自己的价值判断,不知不觉,转会窗开过要关,还没有撸到来之即战的好球员。这世上真有好球员,比如伊布,也会害怕与这种人为伍。

不幸的是,我恰恰也是这种人。坦白的说,犹豫不决不是性格,而是害怕失败的心理,或者说对“成本最低”期望的错误理解。问题是,我知道这是问题,可就是改不掉。

在进影院之前,我跟朱注把《谍影重重》前四部集中复习了一遍,一致认为第五部要谈谈妮基和伯恩的往事才对,它在前几集中埋有伏笔。万万没想到,妮基死了。这种不能推动剧情的死亡,虽在意料之外,可惜也不在情理之中。

痛苦的是,一部电影看完了,并没有发现编剧比我和朱注更牛逼。虽然,我确信他们的确更牛逼很多。问题是,电影票的钱已经出了,纠结编剧是不是傻逼的确没劲。

这个八月,虽然很热,但远比之前的大半年好过太多,毕竟,朱注陪在我身边,每天琢磨着要吃几根冰棍、要看几部电影、要玩多久的玩具、要玩多长时间的手机,这些都能给我力量,能让我动动脑子去联想点别的。类似于《X档案》里面的外星人究竟是地球人的骗局,还是外星生命的调情?这些都跟朱注没太大关系,可万一他的小小脑袋看完这些会蹦出什么好玩的想法也不一定呢。

他陪着我,或者说我带着他出过几次门,大多停留在电影院、台球馆、麦当劳或者肯德基。他已经习惯了我一边讽刺垃圾的洋快餐,一边又为好莱坞的文化快餐叫好,这个暑假,关于“猴子想上树但不能轻易地让猴子上树”的撩人宗旨,我也差不多灌输完毕,但他可能不吃这一套,当作耳旁风吹过就忘。

他能记得我输给他的几局台球,包括我怎么不走运,击打黑球的时候不幸让白字落袋,以及我又如何幸运,在击打黑球的经历中,十有八九是一次搞定。

他跟我说,他想发明一种机器,把旧玩具放进去,只要输入图纸,就能出现新玩具;情商比较高的老爸,会第一时间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新玩具,然后等他睡着,去天猫上下个单,隔一两天,就能得到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像我这种,居然给他讲起了3D打印技术能完全实现他的念头,不仅让他感觉自己的想象很没新意,甚至打击了他再次幻想的兴趣;是选择做情商高的老爸,还是选择另一种不讨喜欢的人,我犹豫过一两秒。

但要说这个八月有什么遗憾,还是回到阿森纳,两轮丢掉5分,丢人都丢了几个月还不罢休。再看看我,也是如此吧,而且还不止几个月,已经一年有余了好不好。有时候,我会犹豫要不要忘掉阿森纳,后来想想,我不能假装不认识那个不喜欢的自己,对不对,毕竟,连自己都不喜欢我,还有谁会喜欢呢?

边吃零食边聊天

朱注放学回来,带回一包零食,是学校发的。于是父子俩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

朱注:爸爸,今天学校发零食,你知道为什么吗?

爸爸:元旦?

朱注:是的,老师也有哦。不过,陈某某没有。

爸爸:为什么?

朱注:他太坏了,老师不发给他。

爸爸:你也觉得他坏吗?

朱注:不是吗?你别忘了,他以前把我鼻子打出血哦。班上所有男同学都被他欺负过哦。

爸爸:我觉得不发东西给他不合适哦,他也只是小朋友。

朱注:没有谁当他是朋友。几个男同学都约好了,下学期他要是再欺负人,大家就一起揍扁他。

爸爸:谁说的?

朱注:邹某某。他说,要让陈某某也尝尝被人揍的滋味。

爸爸:那你呢?你会揍他吗?

朱注:我不能打的哦。

爸爸:嗯?

朱注:我打他,他哪受得了。我拳头那么厉害,会打死他的。

爸爸:对哦,你不可以欺负人。

朱注:嗯,我只要保护自己。

爸爸:对的。

朱注:爸爸,你知道吗?今天张某某还编了一首诗讽刺陈某某。

爸爸:什么诗?

朱注:床前没月光,美女打开窗,看见陈某某,衣服脱光光。

爸爸:这是什么诗?什么意思呢?

朱注:你没听见吗?美女看见陈某某把衣服脱光光了。

爸爸:那会怎么样?

朱注:那不就看到小鸡鸡了吗?

爸爸:哦,然后呢。

朱注:没有然后了,都看见小鸡鸡了,还不丑死了啊。

爸爸:……

没胆试错的小孩

昨晚朱注说要帮我画草图,但ipad上的软件不够给力,还需要费点脑力才行。可这点是朱注懒的有的。于是气呼呼的怪爸爸不帮忙设置好页面,一推了事。

我经常也有这副腔调,对自己的时候。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忘掉做不成某事的不愉快,算是勉强经历过又一次“失败”。实际上哪里谈得上得失?那不能让我有个反省。我只会发现问题都出在开始,一开始,我就没准备好要怎么去做。

准备不足是令我尴尬的主要原因。这里面多少夹杂一点不安全感。对未知的事物有天生的好奇心,但好奇心往往又抵不过恐惧心理。跳出生活之外,感叹各种离奇古怪,却没胆一试,正是我辈的悲哀。

所以,特别想跟朋友们聊聊天,选了W、B、C、Q四个人,打了四通电话,没什么实质内容,仅仅是想说说话。我与朋友的交往实际上也不频繁。空闲时候若认真打量这些友谊,居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但幸运的是,电话拿起,仿佛面对着面,这种感受比倾诉本身更让人舒服。

其他时候就不够快活。除非有梦做,在将醒未醒之际,听到儿时外婆的呼唤声。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回到那张床上?

希望、睡眠和笑

下周,朱注开始放暑假。他期盼已久,但也不敢表露的太过欢喜。

昨天提到期末考试分数,数学考了96分,跟我着重强调全班只有一个同学考了100分,言下之意,自己还算不错。又因为那同学,与他关系最好,小家伙那语气神态,真是与有荣焉?

这是他的快乐。再提到英语、语文,分数递减到86、76,他却表述做平均成绩达到了他的期望,80分以上,听起来满是讨赏的意味?真个会自我安慰,只好不理他。

昨晚临睡前,给他上堂政治课,亲,记得要读什么什么吗?黑暗中看他的眼,都是委屈和不甘。结果半夜被虫子吓醒,钻到我床上。我总觉得,主要原因是要求他读那什么什么,让这觉睡的格外吓人。

语文老师怪我不给力,放纵他少读书。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孩子随她,不爱读书。我虽表示随缘不强求,但一想到读那些闲书的好处,就算不是为了学业,对个人成长也有帮助。由此而来的一点要求,谈不上欢乐,也算不上逼迫。另一方面,完成语文老师给的一个任务,心安不少。

实际上,朱注从芳身上也继承来一些好基因,比方说爱笑。虽然笑起来傻傻的,但也很讨巧,不至于让人讨厌,这算是一项技能吗?如果用的好的话。而我这点就很欠缺,看上去一副忧国忧民的债主嘴脸,对朋友实在是一种压迫。我能理解朱注总能讨得一点喜欢的理由。

不管怎样,一个10岁的小男孩将要渡过又一个开心的暑假,虽然每天会重复做几件不喜欢的事,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在他的回忆里反而能占上一定比重而去感恩呢?至少我期待如此。

找你妹也可以有童趣

朱注告诉我,他们学校流行一个叫做“找你妹”的新游戏!你知道的,做家长的听到这个难免有点头大,仔细盘问是少不了的。

听完朱注的解释,“找你妹”应该只是一个用姓名做谜底,逆向问问题的游戏。比方说某同学名叫张博学,有同学提出问题:“谁是小博士”?其他同学都可抢答,答案自然是那位张博学,谁让他名字里有一个“博”字呢?

听上去,朱注很喜欢这个游戏,只是名字太过狗血,不知道是哪位家长的杰作,居然流行到小学三年级来。朱注跟我提的时候,我居然还用“捉迷藏啊?他们又没有妹妹可以找?”这样的话题去遮遮掩掩,有我这样的爹,孩子怎么单纯的起来。

不过,我还是不客气的劝了劝朱注:这个游戏,你玩起来是不是不合适啊?朱注反问我:你以为他们会问“谁是猪吗?”他们只会问“这个学校最受注意的人是谁?”哦,卖泪滴嘎嘎,好有爱好纯洁的同学,我喜欢。

是不是可以理解,大人们在糟践中文的时候,孩子们却在用童心童趣维护着它呢?嗯,不多想,这事情想多了无益。

还是祝大家周末愉快吧,不晓得定休假政策的是谁,岂是一句脑残便可骂翻的?瞧,我又没趣了。

最佳进步奖

朱注见我回来,害羞的想告诉我一些事,一番扭捏之后,还是由妈妈说出口,原来难得一回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同时表扬了他。朱注还补充,班主任只表扬了他一个人哦。老师还答应给他一个“进步奖”。

芳偷偷跟我说,这娃比她好多了。她读书的时候,难得有一天不被老师骂,就能高兴这一天又混过去了。

不过,这个进步奖也没能让孩子他妈高兴太久,她不相信,这家伙是不是为了拿个奖,平时特意表现不好呢?我表示不认同,如果说朱注的同学C为了拿个奖,平时多闯点祸倒也有可能,这朱注不可能啊,没精明到那地步。

其实,我很想给阿森纳颁个进步奖。如果沃尔科特这把神经刀也能值10万磅,为什么就不能给范佩西二十万呢?阿森纳可以拿个花钱进步奖。一个球员能否进球与这只球队能否因他获胜该是一个直接关系。谁喜欢让你欢喜让大伙忧的日子呢?

除此之外,阿森纳的成绩进步奖,今年是拿不到了。去年这个时候已经用上罗西基了,今年呢?去年这个时候已经望四了,今年呢?去年这个时候范佩西红的发紫,今年呢?你在看看萨尼亚,不敢向前传球的边后卫会是一个好后卫吗?你在看看迪亚比,一防守就丢球的中场会是一个好中场吗?你在看看温格……算了,千错万错,教授没错,不说了。

回到朱注身上,我答应他长大一点就可以看我为他写的博客了,也许也包括这篇。一个父亲并不需要太会说话,如果我只记下什么,那肯定就是什么。记下那一瞬间,那就是一瞬间。他能感受到就好,就够了。

孩子的疯狂

考试结束了,我答应朱注可以“疯狂”玩两天。疯狂这个词是应他要求加上去的,不过是不加约束而已。不要这样,不要那样,没感觉我会让他很有压力,竟然成了他的一个期望。

过往对他的约束可能多了点。我担心一个九岁的男孩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有点过头?作为一位不太成熟的父亲,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总有很多摇摆,拿捏不定。这也是我的母亲唯一不信任我的地方。

若回忆我九岁时候的模样,一个捧着《一千零一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安静少年。朱注与我不同,总有许多话要说,少有安分的坐在某处看电影或书的场景。前一个我更喜欢,但哪一样真的会更好点吗?

在这点上,芳同我的担心完全不一样,她只挂念朱注是否笨到难言,蠢到莫名,我没问过她是怎么定义这笨与蠢的,若说智商,我已经满意了,至少比我强,还该要求更多吗?

我常拿这话安慰朱注,这算是鼓励他的一个方式。他写字,我会给他拍照,拍下来告诉他,瞧,你比爸爸小时候写的棒多了。事实上我小时候,只是偶尔拿根毛笔蘸点水在水泥地上写上几个。不像他一到周末就得写一两页。

我相信这种安慰还是有意义的,他会有点小进步。我小时候也很渴望父母的肯定,甚至今天也如此,只可惜他们不善表达罢了。今天,我不能这样。

回到朱注的疯狂上,其实也没什么,晚上可以看电视了,这算是疯狂之一。我约束他不看也是有理由的,与学习无关,诸位做家长的有适合孩子看的节目可推荐吗?

再疯狂一点,可以不要在九点钟睡觉,甚至不用管他几时去睡。不过,可怜的朱注,昨晚十点不到,还是进入了梦乡。生物钟比爸爸更有用,我又何必流于形式呢?

看上去,我这个纠结的男人离成熟的父亲还有段路要走。

肮脏的教育方式

作为一个农民工,我该为孩子能在这城市得到一张课桌而感恩(感谢党和政府,感谢上海人民)!但作为一个男孩的父亲,我有必要质疑某老师:您认为要求学生抄袭是合理的教育手段?还是只为了讽刺和侮辱?请别忘了,学生正慢慢长大,而您已慢慢老去!

我很少愤怒,这是能让我愤怒的少有的几类事之一。我不觉得教育与侮辱人可以共存,我也不同意“激将法”的说法。我曾亲眼所见,她在另一位家长面前数落该学生的不是,其言让人心悸。

我知道,朱注不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他也不够勤奋,他根本上很像一名差生……我从不掩盖朱注的各种缺点。比如这次的作文,无论朱注写出什么东西,我都不会难受,我不觉得朱注需要为成绩负个什么责任,他唯一该做的,就是体现出自己的真实能力,即便是低下,即便是老师眼中的差生。

所以,当我听到这位老师要求他去抄袭另一位同学的作文开头(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就像看到一个成人在教唆一个孩子犯罪那样让我愤怒。我努力维护孩子的诚实,也相信他可以做到这点,但今天他被老师出卖,瞬间摧毁一个孩子对诚实的理解,这仅仅是一种羞辱吗?在我的眼里,这样的教师,就叫可耻!

当然,我知道事情总有另一面,我也可以引导朱注如何写好作文,有谁比我更期待朱注有好的表现?但我一定是真心希望他做好,而不是担心拖谁的后腿,影响谁的工作业绩。

我撕烂那篇修改后的作文,压抑住愤怒,要求朱注重新写过。过了很久,我问他,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他说不该抄袭,不该偷窃……他可能只是重复我的话,对于这件事情我为什么愤怒,他也是似懂非懂,不能理解。

不过,稍有安慰的是,我真没将朱注正在接受的这几年学校教育当回事,我不在乎他能从中得到什么,而我该做的,就是尽量把这种老师的肮脏东西从朱注的脑子里洗干净。我希望我的朱注,是一个纯洁而又善良的人。足够了。

爱哭的人

一些与父母分开太久的孩子真的爱哭,因为我小时候有这样的经历,遇到外人于我身上无心的言行也会感觉委屈,眼泪便不自由的掉下来,悲伤莫名。等我懂得眼泪不该被情感绑架之后,我才开始认真去理解哭与不哭的区别,也才用另一种方式教自己做一个男人。

我原准备就这样去接受朱注的多愁善感,以为这也是一个过程,一个男孩从感受委屈到理解眼泪的成长过程,但或许我错了,从那些外人无端的哭泣中,我对爱哭的人开始有了一分怀疑。

譬如昨日我从龙漕路地铁走出,遇见一妇人罩着一件孕妇装跪在路边行乞,在她面前摊开的好几样东西证明了她行乞的必要。我犹豫一下后递给她10元钱。如果这是一个骗局,就当我买了回彩票。可这次若是真事呢?我能理解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真的只能这样去做。这一种人和这一种人生,哭的意义在哪里?

还有,电视里正在大谈奥运,各种健儿为国争光,也有几位与金牌无缘的人痛哭流涕,要向国人谢罪。我没明白他要谢罪的对象是谁?是一群只知道叫嚣却不可能去拿冠军的芸芸众生?或者,他只是故作姿态,找个慰藉?我并不是不喜欢这种人,但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更想知道,他所理解的生活及生命又是一个什么样子?

其实,我真的见不得假的东西,若在十年前,我肯定会自作聪明的认定某种情况是一种诈欺而冷冰冰的从某人身边走过。我也肯定会为某人的电视秀而感动的一逼搭吊遭。但十年之后,我却发现自己少了某种辨别是非善恶的能力,不敢区分真假,也不敢有任何结论。

但我要怎么将这种认知告诉给我的孩子,让他理解并学乖呢?听起来又是一件难事。也许,教会他做一个不爱哭的人会简单点,若你没有失去你珍惜的,你不必哭。若你没有明白你该珍惜的,你为何不哭?这两点就够了,对吧?

让朱注难受的梦

早上4点,朱注从梦里哭醒,他梦见同学C打他。我很熟悉C这个名字,朱注在学校里唯一的一次打架就是拜他所赐。我也有点了解C这个孩子,我曾见过一个老师对C的妈妈说:“如果学校里允许老师打学生的话,我早就动手了。所以,如果你在家里打他,甚至把他打死了,我是一点也不难受的”。我还在家长会上,亲眼目睹过这位C妈妈的痞性,那副要死不活的德性让人讨厌……

我不是想说什么家庭与教育的问题,我只是很担心朱注为什么会这样畏惧这个C同学。我问朱注,C究竟打过他几次?朱注说只有一次。那我问朱注在梦里有反击他吗?朱注说有,但是打不过他。我问朱注,老虎可怕吗?可是武松就能把它打死。只要勇敢,你就可以打败很强大的敌人。朱注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抱歉,我清楚这样的事情在每个人的童年都会有发生,就像哆啦A梦上的那个胖胖的坏小子,也是班级里的搞屎棍。在朱注的班上,C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对于朱注来说,其实是好事,他起码会惦记着要如何防范这种人,孩子们总天真的认为身边的人都是好人,身边的很多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会觉得我用敌人来形容这个C有点过份。他可能只是顽劣的很,将来未必就是什么坏人。当然,我也不觉得我有必要为C担心什么,他的妈妈的那副已经定性的德性决定了这孩子将来会靠自己更多。反过来想,这对C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而我也有一个好玩的梦,梦到我初中时候的一位会武术的同学。说我偶遇他在高中的同学,一个暗恋他的女孩,然后这女孩向我打听他的情况,等她从我这里看到他最近的照片的时候,眼里全是失望。对于“帅”这个词,每个女人在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定义,不幸的是,我的这位同学被这个不幸的词捆绑住了。

好在我是帅不起来的一个人,从小如此,各种外形也没过什么特别的变化,我的二十多年前的小学同学能从一张简单的照片上就能认出我来,没有印象上的反差,这是好事。

可是,在朱注这个时候,恰好需要的就是一种反差。我可不希望他整天陶醉在公主、王子、画画、舞台剧……这些关键词组合的世界是虚幻的,但坏小子的出现,生活就更真实了。我唯一的期望就是若干年后,朱注有幸还遇到C,而C也在过正常人的生活,朱注能大方的上前与他相认,并能以这个梦作为话题,也该是有趣的事。

自私的老爹

蜜

我想明天朱注会起的比我早,在假期里,朱注不太贪床。而且明天可能依然是艳阳高照。更何况现在已凌晨2点,我刚准备去睡。突然叹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

下午的时候,我跟朱注在大公园的草地上坐了20分钟,玩了30分钟的足球,聊了十来分钟的天。我已经不记得我9岁时是个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绝少能清楚的做出某个决定。比方说,我需要什么来做什么。

或者现在的孩子都很早熟,在我们这些所谓开化的父母的鼓励下,学会了可能不是独立的自立,显得有点孤独而寂寞。我有时不愿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但不知道为何,我好像也在为朱注圈了另一个小世界,与我的有差异,但本质都是一种约束。

可能只是为了便于我的管理?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显得自私而愚蠢,每一个孩子都不希望有这样的老爹,我有点矛盾。

说说我为什么乱了作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漫无目的的消耗着,无欲无求的生活着,像一只晕了头的苍蝇在狂风中打转,不由自己。一些不经常见面的朋友在网络上问候我时,我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心里头充满感激,但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描述才算诚实。

我答应过朱注等天气好的时候去植物园玩,我希望可以早点兑现。不过,并不一定是植物园,有阳光、有植物,有草地就可以了,不知道朱注意见如何,等醒来再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