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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瓶子引发的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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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成化年间的某年正月,皇帝在京都南郊祭拜天地,典礼结束后发现祭祀用的一个金瓶被人偷了,负责该物品的一个厨子便被抓来问罪,因为经不起刑罚,屈打成招,问他瓶子放在哪里,也随口说埋在某个地方,当然,前去找瓶子的人不可能有什么收获,只好先将这厨子收押大牢,待来日处理。

这时,真正偷金瓶子的家伙也没耐得住,急急拿了瓶子上的一根金绳去集上兜售,被人识穿,拉去见官,一顿乱打就招了实情。巧的是,小偷指出埋瓶子的地方居然跟先前那位厨师所说一致,再派人去,竟然真的就找到了,真凶归案,那厨子也就无罪释放了。

细想这事也很后怕,假设第一次多挖个几寸地,真找到那只瓶子,怕是那厨子百口莫辩,只能认为是天要他亡吧!好在故事的发展没那么绝情,窝囊厨子也没被冤枉到底,反而还看出他的命好来。

话说回头,古往今来,像这篇《冤狱》(《雪涛小说》「明」江盈科著)里记载的冤枉事也不少见,或大或小。不过,有几个人能甘受那皮肉之苦甚至砍头跺足也要保全个人清誉的?

所谓自助者天助,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正是王道。自己都不爱自己,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指望老天开眼,实在太过消极。只有先怀疑整个世界,再重新予以思考,如此找到属于自己的活法,才是积极可取的。(完)

朱元璋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还算是一个好皇帝

明朝创始CEO朱元璋同学有次下乡走基层,遇到一个农村老头,一打照面判断出对方属于政府征税的主力人群,需要摸摸底,就随口聊了几句,想不到两个人居然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这事有点巧,皇帝觉着这农民应该有点故事,于是就有了下面这段对话。

正好当时我朋友的爷爷的二十五辈祖上江盈科老先生也打此路过,完全见证了此事的发生,然后就有了小说《蜂丈人》。当然,我也不排除我那位亲生的朋友是不是为了跟我这儿找点自信随口瞎撩……不管了,这个不是重点,爱信不信。

言归正传,任性的朱元璋先是关爱地问那老头:“你有儿子吗?”

老头弱弱的摇头:“没有”。

一个收入不高的家伙被人问收入几何?反应要么弱弱的,要么就特不高兴。老头属于前者的性格。你呢?

朱元璋亲切地再问:“有田产吗?”

老头贱贱的再摇头:“没有”。

我为什么说他贱?你不觉得吗?这老头幸亏活在明朝,要是晚个几百年,他这种回答问题的态度和说法,肯定要被当地那些做爹娘的给抽死,还不带活人知道的。请问,这不是贱是什么?……算了,我平复下情绪先。

朱元璋就很奇怪啊:“那你靠什么养活自己呢?”

老头一听,擦,原来你丫要问这个,拐这么大弯,搞得人家心里发慌,以为你是村长派来要逼我跳广场舞的……既然不是这个原因……他淡定的笑了笑,手指指右侧方向的小树林:“我养蜂嘛!”

“哦,那你养了多少呢?”朱元璋听到这类答案,心里乐开了花----尽管他也很想直接问问,你为我养了多少----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老头伸出两只手,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回答说:“十五桶。”

朱元璋的小算盘立马跑开了,哦,我有两京十三省,你有十五桶蜜蜂,怪不得我们八字相同了。既然原因在这里,他也就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就问了一个他做皇帝以来最重要最重要最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不仅让日后的明朝国力昌盛,甚至对后世皇帝乃至对今天的创业者、当权者和掌政者都有普遍的教育意义。当然,在当时,连他自己都不觉得会有那么重要。

是的,他迫不及待的问出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你每年割几次蜂蜜呢?”

“同学,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老头一听,非常高兴,兴奋的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表示赞赏。朱元璋也乐了,我走基层都走出香港脚了,想不到遇到这种奇葩反应,突然就感觉自己头上多了几道会发光的小圈圈,这种赞美,很是受用。

在老头看来,这个问题好在将直接反映出他这平凡而又自足自恋的一生在工作上的品味和专业度,也能完美无缺的解释老头在做人处事上完全可以上升到生活美学的高度,更不用说还能快速掩盖掉被人问出无子无产的尴尬来。

于是,这心机婊,哦,不,这老头耐心而又详细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们注意了,仔细读。

他说:“春夏季节的时候,花蜜容易采,蜂蜜不难结,我每个月都会割一些。入秋之后,花就少了,常见的也只有菊花花蜜了,那我也少割一些,十分里面割个三分,留个七分给蜜蜂。这样我拿春夏时候割来的蜂蜜,换些粮食衣物,存点零用钱。而蜜蜂也有口余粮,明年还会继续采蜜。我都五十岁了,一直靠这种方法养蜂,倒也能混个温饱。可是,其他养蜂的人就不这样做了,春夏季的割掉不算,连秋季的也割掉,搞得蜜蜂死太多,然后就今年有蜜,明年无蜜了。”

说完这个问题,这个故事就没老头的事了。紧接着,主角出场。

朱元璋听老头说完,一边惭愧,一边感叹。

他心里想:“这老头的回答基本上可以写进教科书里教给皇子皇孙们。这特么不就是治国治民的基本逻辑么?农民跟蜜蜂一样,收税跟采蜜也就是一回事,不懂休养生息,只会盘剥压榨,老百姓最后死路一条,等到老百姓都死了,谁给上税呢?没人上税,我这个皇上吃什么喝什么呢?我这个国家靠什么养着?我那些爱妃……所以,农民轻税这件事,很重要!”

瞧,朱元璋能从一场很普通的对话中快速得出一个有用的结论,也的确是个人才,比那些整天开会却没啥执行方案的家伙们要强太多。虽说有专家点评这位皇帝雄才有余,大略不足,但好歹还是给农民干了一些实事。连雍正都给康熙写小纸条,提醒这小子“重养民,轻税赋”,多少也是受到了朱元璋的影响。

那么,作为创业者,你如何善待员工,就要看你的悟性了。作为普通的人,如何善待你的人脉资源,也能从中找到一点参考,不是说人品第一么?别败光了都不知道才好。比如说,看完这篇文字之后,转发下还是很有必要的,攒人品呗。

友情提醒我的老乡,明朝的行政区域划分为两京十三省,想不到我大池州、大安庆、大徽州、大太平、大宁国原来都直隶南京管辖。想想活在那个时候,也是京城户口啊……我也去哭一会儿。

橙色马克杯

我喜欢坐在咖啡馆里,尽管大多数的美式咖啡都属劣质,干涩呛喉,但无论用哪一种咖啡豆,只要经过烘焙,总能散发其特有的芬芳,坐在满是香味的地方,至少在这个城市里,是难得的。

有一天,我一边等一位很多年不见的朋友,一边盯着眼前那只咖啡倒了八分满的马克杯,橙色杯身上印着这家咖啡屋的logo--我敢打赌设计师肯定是喝过他们的咖啡,才设计出这样的图形,无法形容的丑陋,再用高冷的白色做底,更是格外刺眼--杯身上下也一样粗细,就算我没有抓在手里也能估出它的大尺寸,像是在等着要装下热天傍晚老妈为老爸准备的一大缸凉茶,干完活后一身汗的回到家,不能对着大杯大口豪饮是一件大大不爽的大事。

不过,有人跟我说咖啡应该一小口一小口的“啜”。说真的,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世上还有“啜”字,我那熟人也是边做样子边用手蘸着水在桌上写给我看:口字旁,四个又字上下左右叠在一起。就这样我记住了咖啡要一口一口的“啜”。我还发现,一个相同的部首,居然能在一个汉字里重复四次!看来是真重要。

总之,这个马克杯装着不务正业的咖啡师用劣质拼配豆冲煮出来的咖啡倒也罢了,就是不能一口一口的啜,多少让人有点灰心丧气。我可不想在朋友面前闹笑话,她一定会问东问西,更不会放过有可能揣测出我心情的某个细节。我向来不掩藏我的情绪,尤其是在工作上感觉迷茫的阶段。

我想,不如转移下注意力,不去看这个杯子,除非逼不得已,也尽量不去喝这杯咖啡,心情可能会好一些。至少这种自以为是有可能带我进入另一种自以为是里。

于是我随意打量这家咖啡屋,除了斤斤计较又忙忙碌碌的两个营业员之外,还有十数位客人,衣着打扮虽有不同,但也跟我一样,稀稀落落的散座在各个角落,没人喜欢坐在中间,去体会被困入包围圈里的窘迫滋味。更何况,我们还不得不面对一个没有生气、毫无可爱之处的橙色马克杯。

不过,假设此时此刻世界毁灭,若干年后考古工作者探究此地,除了一眼能看到颜色质地一样的马克杯之外,应该不会想着浪费时间去分清这些死人,究竟是拿着杯子喝咖啡的客人,还是靠做杯子赚钱养家的流水线工人……

一想到死后这样凄凉,不由地羡慕起别人来。很明显,它比我们更容易被人发现、记住、留下,爱了就带走,不爱就放下。可是,我呢?约好了三点见面,到了四点连个电话都没有也不觉得愧疚的人,究竟能交到多么有本事值得人爱的朋友呢?

我不再多想,一低头却不小心把脸凑到了马克杯的正上方。突然发现我的脸,我的头发,甚至我的身体都是橙色的,连嘴巴都是我不认识的,大大的,等着要装上一口凉茶什么的样子。

我摸摸自己的手,感觉到一股暖暖的热度。另外,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到“啜、啜…”的声响从身体深处传出来。

明星莫言

我已经不记得《丰乳肥臀》的细节以及何时读过,尽管我能偶尔想起《白鹿原》里的那颗黑枣来。莫言得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诺奖的高额奖金实在是令屁民仰慕。说句不见外的话,莫先生不打算捐出来搞搞公益么?

这一周来,都是12点之后睡的觉,除了抱怨睡眠不足,也想了解过去规律的生活究竟是被什么给带偏了方向?或者只是我缺乏必要的适应力?唉,我不再像小强哥那样坚强了么?

这段时间里,漫修她爸忙着去佩服鲁迅,我忙着在微博上找点乐子,我们都是在生活里清净不得的人?或者只是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上做着类似的事情,在某段自己无法表达的文字里寻找一种共鸣。

我说我与莫言先生也是有共鸣的,起码拿到手里的东西若轻松放下来便不容易。更何况当初拿起时也有那样的难。我在书报摊上看到最新一期的《外滩画报》有对莫言的专访,标题似乎关于写作。有点意外的是,这一次,我没有买。我带走了一本有扎克伯格专访的《商业周刊》。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莫言会成为一个符号,但受益的或者是整个中国的主流文化人,莫言身上的标签,会被大伙一个一个的复制;莫言先生的言谈举止,也会被大伙一个一个的传诵;甚至连莫言先生的作品,也要一次又一次的被印刷,好让大伙看到认同感和自豪感;然后会是各种学习班、讲座,由莫先生冠名或联合署名的各种文学奖。很快,莫先生会超过胡适、鲁迅、矛盾、路遥、陈忠实……或者早已超过,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将看到这种超越,多少会让人感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写文字的有一个好处,就是摔不倒。除非被方舟子盯上,大多数时候,是相对自由的。如果你愿意抄抄写写,歌功颂德的话。但哪一朝又少得了这样的文人呢?

不过,做明星最大的一个坏处,就是迟早会跌倒,少有出现善始善终的。所以,明星式作家的最终归宿便是虚名多几分,才气少几斗。

如此,难有不同情的成分在这篇文字里的,酸气中不乏真诚就是了。

只是见过的人

只翻过的书一样,很多人我们只会见一面。在某个场合,某个时间,因为某种共同的原因,我们见上了一面。又因为某种礼节,某种需要及某种安慰,我们彼此认识并相互承诺。但可惜的是,我们只有这一面之缘。

这一面,算不上有缘,但也只有用缘分来解释。你总不能用其他词来精准描述这种关系,想想也无必要,人不能活得太过清楚明白。当然,你懂得的,我不是在描述那种唧唧歪歪的一夜情。

我是在说我们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被“only”给消费了。大多数的表演都只一次,大多数的美梦都不曾重复,大多数的人都不值得让你回味。可是为何,我们还要那一次呢?这是我的疑惑,或许在别人看来没有这个问题,他们会说,这就是常识。

原谅我不懂常识,懂得太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常识。这是我与你不同的地方,自然这不是高明而是愚钝,不需你费心,我懂得。

我很不喜欢在文字里频繁的提到“我”,似乎这没什么不对,但提得多了,连我自己都厌倦了。既然是写字,就是说真的自己,“我”的出现又有什么意义呢?连这样的意义,我都要追究,实在是愚钝的很。

写故事的人

我特别想成为一个会说故事的人,这是我最近的心愿。我也知道还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磨练,我努力去做,今后会在这个地方贴上一点用心去写的东西。我叫做故事,总得将它置身于某个场景下去品读,比如说就是在看一场电影,你不能从对白里听到的就可能是我笔下所写的。

但我也很清楚,以我的格局和我的文笔,我目前还很难在细节上有所突破,我是说,我在细节描述上很差,我习惯性的自言自语,总给人一种旁观者的悠然心态,我很难让读者跟随我一起来起伏跌宕。如果说我在指挥着读者听一场音乐会,毫无疑问,我并不合格。我只是渴望成为一个合格者。

上回跟守山闲聊,说到可以写点什么,我提到一个不算Good Idea的主意,我建议到不妨写点历史题材的随笔。这个建议来自于他在读《资治通鉴》的感悟,守山说现在发生的事情,历史上基本都发生过一遍,社会只是在不断的重复历史,换了演员而已。但我们都清楚,这样做往往吃力不讨好。我们大多数的人,从别人文章里往往并不喜欢提取启发和思考,而是去考究其文笔、错漏,对于写作者来说,并不怕你纠错,怕就怕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篇文字。要知道,表达本身比表达能力的好与坏更加重要。

文字是一种表达,故事是文字的一种形式。我想写点好故事,做一个会说故事的人。当然,在这之前,我特别想成为一个很有故事的人。但人越活越觉得自己肤浅,自己的那点小故事放到某些人那里,根本不值一提。比如我昨天说的孙兆,他是冤死的,我怎么跟他比冤?是的,做人不该去比较长短,但对于幸福感不够的人来说,找个对比有利于自己对生活的正确认知。

我想写点好故事,这个想法本身让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愿意去做这件事了。加油!写故事的人!

写手

我加入了一个写手圈,当然我已向他们承认,我并不是一名写手,我只是一个喜欢文字的销售。最早认识的一位写手,应该就是李拙了,那也是我第一次对互联网惊叹的一个原因:一个中篇为什么会有上十万次的点击量呢?要知道,很多小说的出版量不过5000册而已。但李拙说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写手,最早在起点写小说的那帮人有很多已经功成名就了,而他却不得不该行研究心理学去了。

哥舒意倒是从来没说自己是写手,或许他对这个称呼有其他的理解。他说自己是一个码字的,其实我觉得都差不多,喜欢用文字表达点什么而已。当然,写手要比码字的看上去酷很多,似乎也更专业点。但换作是我,既不敢称写手,因为还没有因为写字赚到什么大钱,也不敢说是码字的,因为还没像哥舒意那样码出几本自己喜欢的作品。我只好说自己是一个喜欢文字的人,这样应该不会让自己笑话了。

听上去,写手与枪手、杀手、打手这种专业类似,靠笔杆子混饭吃。这就形成了一门专业,我们可以不懂专业,但是不能不相信专业。比如我写的这段文字,换到写手的笔下,应该就能显出活泼、睿智、幽默来,只是我做不到,可是我相信有人能够做到。于是,我加入了这个圈子,目的也很单纯,就是想多学点与写字有关的技术。偶尔陪着大家八卦一下也是有趣的事。

说点别的,11月27日的五都选举影响了我的工作,这让我很不爽,但我又不能发怒,这怒可以从我心里起,但还得在我心里灭,我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当然我也可以让自己不怒,做到淡定,成事在天,无非就是那样的结果嘛。另外,身体算是有点好转,本来心里掂量着如何骂这庸医,后来想想也就算了,一方面是我能忍,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去骂这厮,都是中国人嘛,只好算了,只要身体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穷人11

我们的第一笔生意来自于一个日本人。

虽然我看上去一直比较愤青,但多年来被生活折磨挤压的经历告诉我,在生意面前,可以不要带上情绪,生意是理性的,而情绪只会让生意变的糟糕。我没有拒绝日本人的生意,虽然只有230元钱。

我找到一个为一本日本DM杂志撰稿的机会,500字左右的稿件录用后就会获得230元钱的稿费。这可能是我第一次靠写字赚钱的机会。在与小军、李拙商量了之后,他们认为还是让我先尝试下。

他们可能需要的是一个样本。其实我也需要。不过,我知道很多事情都不能靠,不能等,我只有去尝试才行。我曾经在书上看过的“执行力”,如今就来到我的面前要考验我,我没有理由去拒绝。

我清楚的记得我写了一篇关于“外滩”来历的文字,被录用后,这本杂志支付了230元的稿费。杂志的负责人还与我见了一面。这个日本老头,看上去同中国人没什么不同,只是特别客气而已。当然,在我们面对面的时候,我多少又有了一点“愤青”的心态。我提醒我自己,无论如何,他都是个日本人。

我拿着这230元钱买了一台相机,就是那个著名的胶卷品牌。我想如果我有机会持续为这类杂志供稿,一台相机是必要的。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更多机会的话,就当是对自己的一个奖励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当时见这位日本人时表现的不够礼貌还是真的如介绍人所言,那本杂志只出了第一期就不了了之。我在日本人那里的机会是彻底没有了。我得寻找新的机会。

我又与小军、李拙吃了一次饭,大家讨论这个事情该怎么继续。似乎都没什么头绪,因为你想做的,与能得到的机会相差太多。我们一遍又一遍的复述自己可以写很好的商业文案,可是假想的客户们都坐在店里光着脚丫抽着红双喜。那些有趣的客户又离我们太远,在他们面前,我们就成了那帮肚子还在饿着,眼睛里却满是春花秋月的臆想症患者。

我们唯一该做的,似乎就是得到什么机会就做什么。其实,我也没有放弃过其他机会。我会从前程无忧的报纸上,抄下各类招聘文案的企业邮箱,在网吧里向他们发送相同格式的邮件,有的时候,我会根据企业的不同,稍微做些变化。一边发着邮件,我一边幻想着收件人狂喜的脸庞,是的,这正是我要找的人。

可惜,这只是幻想。但幻想背后,也有两次激动,一次激动令我回味到今天,另一次激动这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的职业方向。

穷人10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们三个坐在一家快餐店里,商量着怎么创业,做什么。

“回忆”的唯一好处,就是能够美化所有细节,包括可能并不好的东西。说实在的,我已经记不得那天下午是否有阳光,但我还是愿意描述成“阳光灿烂”,这说明我的心情是好的。

我、小军、李拙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听我讲我的一个想法。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文案单独的做成一个生意?

我们要成立一个写作社,专门为中小企业提供文案写作服务。概念来自一本叫做《就做自由撰稿人》的外版图书。当然,我也知道所谓的商业环境似乎也不太允许我们能做好这件事情。从大的去看,那些大型国际广告公司不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吗?从小了看,哪个小老板不喜欢免费的或者直接抄袭了事。谁还在意什么“独特”的企业文案啊?

可我偏犟的很,朝这个方向去想,去纠结。又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两位,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怎么能轻易放过?

我们仨,正是在某家广告公司里一起共过事。虽说是同事,但几乎没有共同完成过一件事情。在那里,除了写过不到三篇文案之外,我还真的没有做过什么。有一次聊天,我们约定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提起在这家公司任职以及共事的经历。

这个玩笑开的蛮有道理。这是一个负责任的玩笑,我现在这么觉得。

小军和李拙没有反对我的建议,原因只有一个,他们都还没有找到正式工作。小军要写他的小说,李拙为了他的那个“心理专家”的所谓理想,也是诸多不顺。而我呢,诸位都知道的更多了。所有固执的人,总有纠结而难堪的生活,这点,我是参透了。

我开始安排做这件事情需要的基本东西。人是有了,相应的其他办公物品也是需要的。就算是工作室,也得有个介绍资料,要有电话、传真,要可以随时打印点什么,还要有一部电脑。是的,我上哪里去找这些?

我很自然的在一些可能的方向上去寻求帮助,尽量不去想所谓的面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该怎么描述呢?简单点来说,我最终借到了一部打印机和一部486级别的电脑(或者是一部奔三级别的,具体我还真的忘掉了)。另外,也花大钱买了一部惠普的电话传真一体机。

在这里,我提到了HP这个品牌,别以为我是在给它做免费广告,我只是想点名批评而已。HP的东西确实够烂,这部一体机,我几乎没怎么用,就开始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加上我这人的拖拉毛病,一千多元钱,在这段创业初期就注定了毫无回报。我鄙视这些靠科技蒙人的企业。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忽悠谁,也不想去这样做。即便投身广告业,到如今靠这个创业,也只是对“文案”这类事的喜欢。虽说“文案”本身也不是一个什么高尚的活儿,但又说回来,不做这个,我还有什么值得自信的地方呢?

人想找到比别人出色的地方并不难,难就难在既要比别人出色,又要你自己喜欢,同时它还得养家糊口。为了养活自己,我得扑腾。靠着以前做过一点广告销售的经验,我开始寻找我的第一笔生意。

穷人9

当你的同学比你先成为老板,你会不会嫉妒?

我是嫉妒的,所以我没办法不拿从前与现在来做个比较,但我也知道这种比较毫无意义。大度的人总可以这么说,好吧,以前我比你差很多,甚至我谦虚点承认以前的你是我的偶像,但现在呢?我们看看当下吧,可好?

我是不敢与人比当下的。

当下的我月薪不足3000,而当下的他年薪以过30万。

我常常嘘叹自己跟这个城市里的人是来自两个世界,但面对这个与我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来说,我还能这么嘘叹吗?

嫉妒是不可避免的,但我还好有点小胸怀。听到他愿意来我家做客,我心里高兴的很。最起码可以让他认识下我的妻子,如果还念点旧情的话,说不定会在她的面前回忆我两句,这样做至少会让我觉得有点面子,妻子也许会高兴:瞧,老公也能有一个有钱的朋友,他的未来应该也不错。

当然,我并没有把妻子看的势利,我知道我不必这样去想,只是,人有的时候真的管不住自己脑子里想什么。

我一边想着老同学会过来拜访,一边担心着晚上没钱买菜。

我的兜里还剩6元钱。等坐上下趟车回到家之后,估计只会剩下4元。我出了地铁就一路想这4元钱的事情,不想在台阶上捡到一张20元的钞票。这绝对不是幻觉,也不是今天我在这里为了故事的有趣而整的顾弄玄虚,我当天真的就是拿着这20元钱买的菜招待了我的同学。

我很高兴他没有嫌弃这顿晚餐。我也很高兴他不喝酒,如果是他哥哥在场,可能会让我尴尬一点。但这种担心在以后也被证明是不存在的。

我忘了我有没有很完整的向他介绍我在这边的情况,我也没有仔细问他是如何走过了这些年,男人之间的那点事看上去干脆利落,要个结果,但在我嘴巴里总是不愿多问,但脑子里又胡思乱想。我觉得他可能也是,自有自己的猜测。

但他一定过的比我要好。起码在物质的拥有上。

他这次来上海,是要代表浙江某家建材企业来开拓上海市场,要在各地开店或者找经销商。我恰好住在这个城市的某个特色建材市场附近,所以他也决定将他的拓展总部放在这个市场里。

他要我陪他去找门店,仓库。我出了一点点力。不到一个月,他便开出了第一家店。再过一个多月,他已经开了十多家店,在这个城市的各个地区的建材贩售中心,都有他的专卖店。看着这个速度,我的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如果跟他要一家店来经营,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这个念头跟别的大部分念头一样,只是想想而已,一晃而过。

他要我经常参加他的员工会议,我参加完第一次便有点抵触。可能是我不喜欢他的风格,也可能是我脆弱的自尊心让我认为他只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什么。或者都不是,他只是想让我多学点什么而已。

只是我的个性使了坏,我开始对他的邀请变的冷淡,推三阻四的。渐渐我们又像几个月之前未曾联络上时那样,在这个城市某条街道的两边过着各自的生活。

妻子几乎没有问过关于他的事情,可能她也觉得我有我的生活。又或者,她已经很满意这样的日子。我这样的一个小文案,能给她创造什么,我们谁都不敢说,但谁又都在期盼。正是这种期盼才是我们一直走下去的根本。

也许是受到我同学的触动,我开始动了凡心,打算创业做点事。但一个文案又可以折腾点什么呢?

搭车

拖了很久才读完这本小书。大概可以总结成“人生就是搭车、终点就是死亡”这样的一句话。终点且不去管,这点对各位都是平等的,但“搭车”就是一门学问了,人活得好与不好,都要看你是否会搭车了。

且慢,也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其实还没理解“搭车”的意思,起码我是在作出这个总结之后,才开始考虑自己是否已经搭上了车,搭了什么样的车,往哪个方向去等等这样的问题。结果很不幸,我是一个不幸围观在人行道旁,徒步行走的人,同我一样遭遇的人也有很多,大多数都是一张迷茫而有无辜的脸,似乎老天对我们也很公平,因为不只是你一个。

不只是你一个,是一个莫大的安慰,即便是死囚犯也会因为这点而平静。当然,我们这些行尸与死囚并不是同一类人。唯一相同的是不得不找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不只是你一个”此刻被借用过来,我心底平静多了。

平静下来的人极容易被别的欲望打动。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还有欠缺,他可能就这样算了,不做太多追求。一旦有人树立起榜样及追赶的目标,他又蠢动起来,朝这方面去想去努力。我静下来就会想想,我能搭上什么样的车呢?什么样的车会载我一程?它会载我去哪里?那里比这里好吗?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我想我该去找这样的一台车,在路边站着、望着、等着,或许在午后,或许在日落时,有一辆磨磨叽叽的老爷车朝我这边驶来,车上坐着一香艳美女,跳下来要找我问路,恰好那里也是我想去的地方,于是我们结伴而行,在月升之前。

政治暴发户

好几个晚上都在腾出时间看电视剧《三国》,电视是另一种演绎方式,能给我不同的启发。比如昨晚看到刘备取西川这一段,话说刘备入西川后,首先大封百官,如五虎上将,以哄抬个人身价。其次,以大仁小仁之说,放弃仁义之本,以法治国,以求维稳。而张飞、关羽二人也是一副飘飘然的状态,自视老子天下第一……哈,到底是贩夫屠户之徒,原来在政治上也有暴发户。

《三国演义》这本书倒也曾经读过一遍,但记忆不多。经典的桥段无非就是桃园三结义、赤壁之战、草船借箭等等。电视剧里自然不会放过。但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与真实的历史相比,都差距甚大。起码诸葛亮没那么神奇、周瑜也没那么小气。抛开这部小说或者历史不谈,单独看这部电视剧,我还是相信了政治暴发户确实存在。

既然存在暴发户,就会有投机行为,二者难分先后。过去我仅仅以为商场上可以有这个,但现在不同了,我得重新认识。如果政治上也能有,那我的道德观念又要像橡皮泥一样被拉长一次,但愿不要被拉断了。

政治暴发户不同于其他领域,因为一个经济上的暴发户,要的仅仅是百姓的钱而已,一个文化上的暴发户要的不过也只是百姓的眼球,而一个政治上的暴发户要的则是百姓的性命,还不只是一条,甚至不只是一代人,厉害起来的,还会让百姓断子绝孙!如茨威格在《异端的权力》里说述的“过去的统治者眼里的异端,当获得权力后,比原来的统治者更可怕”。政治给暴发户以权力,而暴发户自身便具备制定新游戏规则的本能……妈的,本能。

想到这里,我由大笑改为大痛。于是抱怨这无聊的想象力,在没有逻辑的思考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无耻。

一个男人的简单理想

W:为什么给主角取名秀哉?
G:我觉得这是很中国的一个名字,又有点古典。

W:写《秀哉的夏天》这本书的起因是?
G:汶川地震。

W:秀哉为什么一定要踩死蜘蛛先生?
G:他不是故意的,是喝醉了。

W:如果我把秀哉想做是你,你愿意吗?
G:没什么不愿意。但我和他在一些方面还是有区别的,我比他宅。

W:你希望自己有一个像小树那样的孩子吗?
G:希望。

W:秀哉砸断了普拉达舞者的腿,你心里内疚吗?
G:秀哉之后的行为,跟这个是有非常大的联系的。

W:其实你本来想安排开越野车的北京妞可以回来救回秀哉是不是?
G:没有。我觉得这个已经是出口了。

W:你觉得一个男人的梦想是什么?
G:很普通的。就像你我心里的梦想。再平凡的男人都有瑰丽的梦想。具体是什么也许每个人不同,只不过现实生活让很多人不得不苟且余生。这点你应该能理解的。

W:如果秀哉就是你,而你可以活过来,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G:发呆吧,呵呵。

By W:朱芳文 G:哥舒意

秀哉的夏天一口气读完这部小说,从早上10点钟到下午2点,4个钟的时间里没有做其他事。MSN和QQ不停的闪烁着,但我无动于衷,我仿佛被隔离在某个小岛上,在那里,只有这本书与我作伴……我不由的将秀哉当成作者本人,读完之后迫不及待想与他聊几句,该宅男笑言他有意图通过此书来复辟男性沙文主义,但宅男于男权似乎不够代表性,而“性别优劣”这个话题也显然不是《秀哉的夏天》所愿意讨论的。

在汶川大地震发生后不久,哥舒意就有提过要写一本关于大灾难的小说。那个时候我是无法想象到他会使用这样一种比较轻松的叙述笔调,这与之前出版的另两本书风格迥异(或许哥舒意不会同意我这样的认识,因为若你想表达的事物不一样时,你采取的手段必然是不同的,应与风格无关),即便是在这本书里,结尾第21章(《一个男人的梦想》)与前二十章也有不同,寻求差异化的动机是为了引发读者的思考,嗯,一个男人的简单梦想该是什么呢(说明下,这个思考只是于我个人而言,希望启发到你的是另一种思考)?

我想说这是我所喜欢的一本小说。我已经记不起来上次可以一口气读完的书叫做什么名字了,就算我侥幸可以想起,那也应该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偶尔出下神,谈回秀哉。

作者假想了2018年的夏天,地球正经历一次毁灭性的大灾难。小说开头会让你想起《我是传奇》这部电影,但很快作者就会将你拉回到一个现实的社会:上海、宅男、女友、贫穷、孤独、寂寞、天真、欺骗……交错的故事情境里,一个普通的上海男子秀哉,看上去(除了名字之外)他与从你身边经过的其他男子相似。生活在上海,拿着微不足道的薪水,买不起房,交不起女朋友,也没有多少有趣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在嘲笑着这个自卑的家伙:“如果他的生活没被其他什么改变,那他只会老死在这个城市里”。

如果他的生活没被其他什么改变,那他只会老死在这个城市里

于是故事有了转折:有一天,秀哉的生活里闯进来一个叫做小树的男孩;再过几天,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大地震;接着,劫后余生的他们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快80天;后来,小树为了秀哉被困在银行地下室里,而秀哉为了救小树被压在石板下;最后,秀哉劝走了小树,一个人孤独的面对死亡……即便如此,秀哉还是没有显出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在面对死亡的时刻,秀哉很想弄清楚一个男人的梦想究竟是什么?!是拥有爱情?还是拥有财富以不至于被一个孩子瞧不起?或者只是苟且余生,所谓的活着?

哥舒意说会有读者不喜欢最后的第21章,这章看上去确实可以单独出一个短篇,但如果没有前二十章的铺垫,所有的思考似乎都很难得到正确的反馈,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里面是这章,外面是另二十章,但生活总是因为里外合一,才会显得丰富和真实,很明显,我喜欢真实。

在写这篇文字之前,我似乎还看到了一些幻象:站在沙滩上随时为你送来一杯饮料的使者玛丽、翘着二郎腿边吹海风边小心造型的蜘蛛先生、穿着普拉达的舞者拖着断腿行走、开着越野车的北京小妞留下香吻、地窖里传来的沉沉歌声……仿佛置身于在秀哉身上发生过的那些场景里,一种悲伤从心底里发出,我一边读着,一边像秀哉在第9章时那样在心底哭泣(从第19章开始之后)。孤独是可怕的,没有任何生命能抵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