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匹马

在一个梦里醒来
我梦见有一匹马
外婆送他给我的时候
他还只是一头小驹
而我也未曾离家

我有一匹马

灰白色的鬃毛
蜷缩成团的躯体
和他一起
睡在孤独的槽边

我看见一组数字
060826
2006年8月26日?
离外婆去世已有数月
他为何要记下这天
还把它张贴在胸前

我解开栓住他的缰绳
绳上有被水浸泡的腐痕
那钢铁做的搭扣
还闪出耀眼的白光

我轻轻叫他的小名
他站起来算做回应
我一把抱住他的身体
从背后我看见了一个洞

那是一个穿透身体的洞
从后背望见前胸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
我慌忙移开我的目光不敢多看
装作一切都很正常
我似乎想起是谁钉穿了他的胸膛

我牵他的手离开后院
想起从此后不能结伴远游
我便放声大哭
他居然安慰起我
叫了我一声哥哥
我转回头去看他
哭着叮嘱他:
“以后你可以叫我爸爸!”

……

我在梦里想起我曾有他的时候
边哭着边喊着边痛着边去寻找
妈妈!妈妈!我的马在哪里?
妈妈一边缝补着一床被褥
一边安静的告诉我
他正在后院梨树旁